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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春节过年美文欣赏与年味随想感悟感想回忆文章

2017/2/21 15:50:13  作者:综合  浏览次数:796  字体大小:【 】  原创文章投稿

春节过年图

  过年“不亦乐乎”

  □黄征辉

  除夕将临,于县城家中拍了几幅图,发上微信。依然手痒,配了几句“打油”:“一年又一年,年年怕过年。今年回故地,县城迎鸡年。小钱扮喜庆,陋室装新颜。最惬老友至,热茶透清欢”。这“打油”,够“土”够“俗”矣,却不料点赞量在我之微信史上创下纪录,盖有引发微友共鸣之元素焉。

  为人者,小时候皆巴望过年。随年齿渐长,尤其进入中老年时段,真有些怕过年。一则上有老下有小,过年之衣食住行,颇费财力物力与心神。二则过年即“过关”,欠债的,得还钱;欠情的,得补上;对上级,需打点;于亲友,礼往来。人情世故,点点滴滴,稍有差池,心内难安。三则于步入晚年者而言,过一载,增一岁,余霞虽美,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我自县城移至市里谋生二十余年,大抵在市区过年。当然,正月得回乡下老家拜年,点香烛,敬祖宗,念双亲,会亲友。去年底,我对县城之居屋稍作整修,如此,便回旧窝迎接鸡年。

  县城过年,亲情馨馨,友情殷殷,茶香袅袅,老酒浓浓。新翻居室,置一小博物架,正愁空空乏物,有一二文友闻知,赠我几方藏石,顿增风雅。在乡镇任职的堂弟,送来一大把他们那里出产的非洲菊、百合花,我寻来几个玻璃瓶子,仿以插花之艺,平添丽色。又得一二友人相赠大盆报岁之兰,含蕾欲放,清香已吐。无以回报,愧矣,歉矣,唯于心头刻铭。

  县城过年,以当今观念观照,鞭炮盛极,乃一大难革陈习。除夕年夜饭及零点钟声敲响时的轰然炮仗之外,初二开始相互拜年时燃放的鞭炮,其连接之密集,其高超之分贝,其烟尘之浓呛,直让人捂鼻掩耳,避之而不能。无有鞭炮,欠缺年味;炮声过甚,扰人烦人,染污环境,为我们此处县城与乡村一个难解之结。

  客家过年,请人饮酒吃饭,动辄几桌几十号人马。大碗酒,大块肉,猜拳行令,笑语喧哗。席毕,剩菜一盘盘,得好几日消化。此番我于县城过年,随俗回请亲友。初八日开了四桌,把乡下老家的七个同年哥一并请来。北生同庚乃乡间著名乐手,吹笛子了得。他带来几把乐器,还邀上他们乐班中一名擅唱的红衣中年女子。如此,我这场宴请,也就增添了餐前餐后的吹拉弹唱,自个也扯开嗓子,与那女子或对唱或合唱,《红梅赞》《天路》《洪湖水浪打浪》等等,在亲友们面前出了一番风头。曲终人散,塞给红衣女子一个小红包,以示谢意。她摆手,说,不为得红包而来。我道,不好意思,一张红纸,给您添点新春的火红而已。她笑道,谢谢,我身上够红的了。送走客人,方觉肚里空空,手脚乏力。

  当晚,煮水泡茶。几个乡党对坐,聊东聊西,不觉夜寒。此过年之味,即是人生之味。五味杂陈,不亦乐乎。


  新鲜的压岁礼:《图说年初一》

  □刘良林

  以前过年,年夜饭后,小孩整装束发忙着挨家挨户去“拜年”——讨压岁钱,口中嚷嚷“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大人则凑在一起打牌、赌钱。

  由于外迁的兄弟梓叔越来越多,留在乡村的户数愈来愈少,左邻右舍,包括小孩也不过20来个。年夜饭时,作为外出干部的二哥受到亲房叔伯的诚挚邀请客座。趁这次机会,二哥说了一番感叹:“我们下一代,整个就是年夜饭后看着大人扑克麻将赌博,小孩则也学着大人拿压岁钱学赌博。这种风气再延续下去,我们一房人,难有读书人啊!”

  二哥的话引起了众亲的共鸣。一番沉默后,有人问计:“那你说怎么改变?每年大人赌、小孩博,发压岁钱是传承N年的风俗,积习难改呢!”

  二哥说:“我提议,今年年夜饭后开一个全族家长会,各家推选一位代表参加,喝茶吃糖果剥瓜子花生等热闹热闹,共谋致富新路子,小孩的压岁钱一概免了。大家不要发来发去,养坏孩子的习性。”

  有人说:“这样小孩会不会有失落感?”

  二哥说:“第一年失落感肯定会有,但是可以用开春节小联欢的形式填补他们的失落与空虚。叫孩子们集中起来每人表演一个小节目,完后,我们给他们发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众人伸长脖子。

  “就是它!”二哥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本书。

  “哇?《图说元初一》!”大家异口同声。

  “对!林宝树的《元初一》,这是送给孩子们最好的礼物。”二哥语重心长地说。

  二哥将书庄重举过头顶,说:“这书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抢购来的,现在当成压岁礼送给孩子们,争取每户一本,每个小孩一本,我这一下订购了30本。这可是我们的传家宝啊!”

  “这书我还是解放前看过。现在又再次出版,重见天日,好哇!”父亲作为房长叔公,摇头晃脑背起《元初一》,一群小孩随着父亲摇头晃脑拖着长长的尾音念了起来:“年初一,早开门。点蜡烛,装香灯……”稚嫩的童音随着父亲苍老的嗓音飘散,融入暖暖的欢声笑语中,读着读着,父亲的眼眶湿润了……

  在二哥的提议下,大年夜大人开茶话会,小孩发新年礼物的活动一致通过。地点就设在地理位置较为集中的三伯母的三子家中。

  当小孩子们得知今年大人不发压岁钱时,个别小孩脸上显有不快,但有比压岁钱更有价值的礼物——《图说元初一》时,脸上又绽放出一朵美丽如花的笑靥。

  大人也按照二哥的提议,没有再齐聚一块赌博,而是叔婆伯婶、兄弟梓叔、姊妹们一起喝茶唠嗑,一起叙旧话丰年,交流种养致富经。二哥说:“从今年开始,这项活动要当成一项重大民心工程来实行。”

  大家听了,都支持响应。

  大年夜,我们一房大家族其乐融融欢聚一堂,笑声连连。儿童则拿着二哥发的特殊礼物《图说元初一》,坐在门前大声朗读:“元初一,早开门,像前拜,烧纸钱……”


  火红的腊肉

  □邱明

  忘不了我们家第一次制作腊肉的情形。那是一条三斤来重的肉,洗净,肉皮用锋利的刀反复刮过,置沸水滚煮,用筷子戳试,恰到好处,便捞起沥干、撒盐、搓揉,以铁丝扎几个小眼让盐渍入。煮过、渍过、冷却,它色彩退减略显苍白,因收缩而组织紧密,因紧密而腠理清晰,显示出一种刚劲一种力度。

  围着母亲,看她一遍遍反复往肉条上刷酱油,肉块因涂抹上色,白,依然琼脂晶润;红,除去生肉的血腥倒靓丽生动起来;一根铁钩穿插滋生出威武雄壮的气概。它,已具腊肉之雏形。

  清晨,我呵着冻手把它高悬在竹竿节上,皑皑寒霜辉映,像一簇怒放的映山红,召唤太阳升起,让太阳的热力加速它的华丽转身。

  傍晚,我小心翼翼将它收挂在屋檐壁角,就像点上一盏温暖的灯笼,红光穿透夜幕。我辨别得出经过一天的炙烤,它发生的细微变化。我还知道,夜里彻骨寒风似刀剔透它的每一部分,将它雕成美璧。

  终于,它黄皮硬亮,白膘润滑,精肉火红,充满金属质感,张力在不停涨扩。敲弹它,会发出刀锋的锐响,玉石的铿锵。仔细嗅,有盐、风、太阳、时光、乡村、市井、民俗、传统的味道,透出人间七彩斑斓,烟火诗意,腊月风光、亘古情怀……

  正月,母亲的厨艺得以充分展示。菜心、豆荚以青绿油亮,衬托腊肉的红、白、金黄色彩。笋片鲜嫩,薹苗娇碧,辅佐腊肉的鲜艳夺目与沉稳坚韧。主食也因腊肉活色生香。略微焦黄的米米反、米粉,被腊肉的油脂滋亮,再撒一把芫荽,随着腊肉特有的香气,让客人们的舌尖享受着不尽魅力,流淌着幸福时光。

  客人们盛赞主人的好客,盛赞腊肉的美味,小屋充满礼仪之邦的传统与热热闹闹的节日气氛。

  孩子们以复杂的心情注视檐下的腊肉,它像一团火球,只剩拳头般大小,却耀眼炽烈。

  “快出正月了,我们也该犒劳犒劳自己。”老爸明白小孩的心思,他话音甫落,“吃腊肉了,吃腊肉了!”激起孩子们的雀跃欢呼。

  萝卜干、蒜、辣椒,唰,在起烟的油锅里与腊肉会合。很快,一盘色彩最为艳丽的萝卜干炒腊肉端上餐桌。油汪汪、黄灿灿的萝卜干嘎巴贼脆,翡翠般的蒜白蒜叶鲜亮诱人,而耀眼的辣椒生动火燎,腊肉则热情奔放等着我们品尝。

  小妹抢先夹了一片。嗯,好香!又说,有一股说不清的什么味。母亲说:这就是腊味啊。为什么叫腊味?妹妹问。母亲道:唉,腊味就是腊味。小屁孩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笑。母亲瞅我:笑,笑。你说得出什么是腊味?

  我咬着腊肉,肥而不腻,瘦而绵糯,爽口香醇,美滋滋地答:腊味,就是红红火火,回味无穷的年味呀!

  年味、年味!小妹跟着学舌,餐桌笑声响起。自此,从一条到几条、十几条,这火红的腊肉在正月里气息洋溢,从乡下到城里,伴随我们家一年又一年。


  古城汀州年味浓

  □范晓莲

  我的家乡在古城汀州,这里是客家首府,民风淳朴,年味格外浓。

  过年前十来天,婆婆便开始忙碌了:打扫卫生,洗晒被褥,准备年料……腊月二十九那天,公公拿出早已写好的对联,指挥儿孙们贴对联。公公是位退休教师,会写一手漂亮的隶书。公公每年写的对联总脱不了“平安”这个主题,他总说:“我们一家人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健康、平安就好!”对于这一点,全家人都深以为然。

  除夕那天,婆婆、我和弟媳一起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年夜饭。“白斩河田鸡”是必不可少的,还有黄焖肉、鸡肠面、芋子饺、酿豆腐、米粉、汤圆等,丰盛得很。小叔子夫妻俩前两日刚从广州赶回来,他们元旦刚结婚,这是第一次带新媳妇回家过年。正应了我们客家的一句老话:“有钱钱,讨个老婆回家过年。”到了晚上,全家人团团围坐,执箸举杯,欢声笑语。吃完年夜饭,孩子们在家门口放烟花。璀璨的烟花与孩子们的笑脸交相辉映,成为除夕夜一道最亮丽的风景。

  八点左右,全家人齐聚一堂,开始看春晚。一年到头,一大家子各忙各的,真正聚在一块儿的时间其实并不多。过年是难得的团圆日子,大家谈天说地,好不开心。午夜时分,左邻右舍开始放鞭炮,辞旧迎新。公公作为一家之主,一直都是担此重任的。只见他口中念叨着:“开门大吉,万事如意,脚踏四方,方方得利”,然后燃放鞭炮,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盖过了电视节目的声音。过了好一阵,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才渐渐消停。婆婆在每个房间都用灯盏压了张钱,意为“压岁”。此时,老人和孩子都已疲倦,便先去睡了。年轻人则继续看节目或打牌,打算通宵达旦“守岁”。

  正月初一早晨,人们大多还在休息,显得格外安静,只偶尔从远处传来些许鞭炮声。婆婆给全家人做好早饭,便和邻家阿婆们赶去天后宫上香祈福。我们则带着孩子去逛街。大街上的店铺大多关了门,不过小贩却不少,大多卖些玩具、鞭炮、烟花、棉花糖什么的,招引了一群群兴高采烈的孩童。在宝珠门附近,我们恰巧遇到一支舞狮队,他们表演了翻滚、站腿旋转、摇尾等动作,赢得阵阵喝彩声。济川门城楼上高悬着八盏大红灯笼,长达千余米的古城墙巍峨壮观,上百盏灯笼蜿蜒成一条火红的长龙。这正是:阁楼雄伟喜迎四面八方客,墙垛曜辉悦看一江两岸春。

  入夜,家家户户的灯全都亮起,汀州城成了灯的海洋。夜空中不时蹿起七彩的焰火,那是人们在自家房顶或小院燃放烟花。古城汀州的春节,到处洋溢着浓浓的喜庆气氛。


  今年过年不放“炮”

  □林东祥

  客家有座名山,曰:梁野山。梁野山脚下有个高岽村。高岽村不大,不到五十户,300多人口。

  高岽村主任是我二舅,已经三年没有拜访他了,今年春节正月初四,我带老婆、女儿到二舅家拜年。

  这是个美丽的小山村,处于梁野山南坡,虽海拔高、坡度大,但坐北面南,背风向阳,村民以种植优质稻和绿色蔬菜为主,兼及采收春笋、冬笋、红菇、香菇、金线莲以及中药材。尽管并不富裕,但也悠然自得,堪比世外桃源。

  村口即水口,有伯公坊,方圆数丈,周围巨木参天,旁边小溪流水潺潺。

  此次一进村口,就觉有些异常。伯公神位面前只有一柱香,地上整洁不见鞭炮屑。

  客家人好客闻名于世,不管城镇乡村,一到年节,都异常热闹,鞭炮连日达夜,喝酒也极其豪爽,来的客人不喝倒几个就不算尽地主之谊。这次进村却异常安静,怪哉。在山村,人一到村口,放炮;进家门,又放炮;酒过三巡,再放炮;喝酒划拳,又放炮;酒喝完结束,再放一挂鞭炮。到了二舅三层小洋楼门口,不见往年的鸣炮欢迎,只见二舅大步迎来,见我拿着大包小包,他似有些责备状。

  坐下喝茶,泡上梁野绿,甘润清香。此处空气清新且风景绝美。茶过三巡,问二舅,我进村来不闻以往热闹的鞭炮声,却是为何?

  二舅道,你几年不来我家,不知这里情况。以前是穷,过年放鞭炮是送穷神,一年的轻松时刻图个红火热闹喜庆。但这十几年来,大家都有些钱了,过年时节哪家都不是买上成千上万响的爆竹放吗?一到过年夜,鞭炮把小山村震得个像海湾战场,而且空气质量太差,从初一至十五都云里雾里的毒雾萦绕山村。你那表弟不是到北方大城市搞不锈钢装修吗?那个城市是整年“屁恩两个半”超标(PM2.5,雾霾),我那宝贝孙子在那出生,生下三个月整天就是咳嗽,到医院咋整都整不好。去年过年时,儿子就带着媳妇、孙子早早放下活计,腊月二十就回家了。回到家里,我这山沟空气好,宝贝孙子三天后就不咳嗽了,我们一家别提有多高兴啦!但到了过年夜,从晚上十点开始鞭炮声不停,我那孙子旧病复发,加上鞭炮惊吓成急惊风,年初一凌晨三点钟,我们急忙把孩子送到县医院,而且我们这个小村子,那天还有一个老大爷、一个老大娘,分别因为心脏病、肺气肿都送到医院去了,好好的那么吉利的大年初一,这个村子半个村的人都到医院侍候病人了,你说晦气不晦气!更气人的是,我到乡政府开会时,好几个邻近的村主任都嘲笑“他是不是年初一搬到县医院办公去了,要夺院长的权了”。

  因此,去年正月十五一过,二舅就主持召开村民会议,议定村规民约。约定从那以后,不管红白喜事,还是领导光临、企业开张,都不许放鞭炮了。

  这一年来,村里成了县里的旅游重点村,融入了“环梁野山一体发展实验区”,村民把田地集中起来,连片种油菜,挖塘种荷花,秋冬收集牛合乱(麻藤包)、莲子等野果,成了闽粤赣边有名的生态旅游村和长寿村。村里90岁以上的老人有5个,他们豁着牙的笑脸还上过美国纽约广场的电子大屏幕呢。二舅说,村里还规定,亲戚上门也不要带东西,你这大包小包不是见外了吗?以后到二舅这里尽可以空着手来。

  我站在二舅的院子里,看到周围宁静的山村景色,呼吸润甜的空气,心中一阵暖意。


  有钱没钱,洗干净过年

  □嫣红

  我喜欢这样的景象:年终岁末,挑个大晴天,赶个大早,洗刷刷洗刷刷,然后天台上飘满了“万国旗”。这些“旗帜”五彩缤纷,大小各异,都在蓝天白云下迎风招展,昭告主人过年的忙碌和欢欣。

  小时候,家住河边,三十多年前的龙津河是清澈见底的。人们杀鸡杀鸭、洗衣洗被都在河边完成。进入腊月,河边忙碌的人们就更多了,被带到河边清洗的物什也更多了:大至床架橱柜,小至桌椅板凳,还有锅碗瓢盆,叮叮当当,拉拉杂杂的东西都有。急性子的人月初就开始洗,然后持续一个月,每天都有人洗得不亦乐乎。不管天有多冷,风有多大,洗到最后,无例外的满头大汗。在忙碌的身影中,最多见的是妇女。她们有的蹲在河边,有的干脆卷起裤脚站在河水里洗。在流水的哗哗声中,相熟的不相熟的高声大气地拉着家常,唠叨着自家的丈夫和别人家的孩子,打听着年终奖金和福利待遇,羡慕嫉妒的情绪也就荡漾在河面上,一波又一波。

  在所有物什中,最难洗的要数铝锅了。那时还没有电磁炉和液化气,家家户户烧蜂窝煤,有的人家还烧柴。坐在灶上的铝锅被烟熏火燎得黑乎乎的。煮汤水的时候难免溢出来,清淡的汁黏稠的浆糊了锅外壁,经年累月,就厚了一层。有用刷子沾上洗衣粉使劲刷的,有捧一把河边沙子费力搓擦的,最巧妙的办法是用田里的稻草,团成一个小球,在锅壁上来回抹擦,擦到稻草团柔韧绵软了,锅渐渐褪去黑色,呈现晶亮,在阳光的照耀下晃花了人眼。长大后,上了初中,学了物理化学,才弄明白其中的道理:原来稻草中含碱。

  在童年的记忆中,过年,就意味着大扫除。屋里屋外、床上床下、角角落落扫个遍。然后干干净净、欢欢喜喜过大年。

  现在,龙津河边早已看不到忙碌的身影,半透明的河水悠闲地流淌。平房、大院变成了高楼、小区,家长里短变成了楼道里的简单问候,洗衣刷锅成了洗衣机洗碗机的任务,人们感叹年味正在淡去。

  其实年味并未走远,它出现在天台上。

  登上天台,放眼看去,家家户户的床单被套在开“总结会”。这一年的生活也许诸事顺遂,也许焦头烂额,也许喜忧参半,那又如何?收拾好心情,从眼前的事情做起,有钱没钱,洗干净过年,就是一种生活的态度!怕只怕你没了对生活的热爱,知道生活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美好却依然热爱,这才叫坚强。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能够从最平凡的生活中发现美好,享受美好,于尘世烟火中永葆一颗热爱生活的心,是不是也是一种“福”?


  如今过年不送“礼”

  □钟巧云

  小时候做梦都想着过年,老是问父母还要几天才过年?父母总是说快了快了,我们不知快了是多久?一直等还是没那么快,再问便招来一声呵斥:“就晓得过年有吃,就不晓得过个年父母要愁这愁那。”

  嘻嘻,我们只知过年很快乐,你们愁关我们什么事?

  我们只知道,生活再艰辛,父母也会提前给我们每人准备一身新衣服,尽管布料都是挑最便宜的,过年不但可以吃上平时根本吃不到的美食,还可以收到一些压岁钱,记得亲人最多给的不超过一毛钱,但这却是我们梦寐以求的。过个年,我们成了富人,谁不想尽快过年?过年那晚,我们急急洗澡,穿上新衣,和小伙伴们凑在一起比漂亮,比压岁钱,整个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觉。耳朵也静不下来,听鞭炮在谁家先响起,我们要去捡脱了线的鞭炮。那个时候说来好笑,小屁孩们老是祈祷别人家的鞭炮脱线,这样就可以让我们捡来自己玩。

  大人们也很精,听到小孩子在门口老说,,,心里不舒服,就故意剪下一小段鞭炮,一个个拆开后撒在门口,这样小孩子捡到了就会很高兴地说很多,主人听到“多”,也特别开心。

  小孩子急切想过年,不单为这些,还有就是每入年关,家家户户都会炸米反子,那时没有粉米反机,都是用碓碓的,如果力气足够,一个人碓没问题,否则两个、三个也是正常的。我们小孩子好奇又好玩,有时也会去踩碓,但耐力不够很快就败下阵来,尝试了艰辛,就再也不敢自告奋勇去帮忙了。

  困难年代炸了些米反子,父母都会把米反子锁在谷仓或箱柜里。想吃的时候跟在他们身后转来转去,有时还赖得哭鼻子抹眼泪的,父母实在被我们闹得烦了,就解下系在裤头上的钥匙开锁,给我们一两个,我们吃得不过瘾,心里不停地责怪父母太过分。这些米反子,是要留着下次来客人时,给他们的等路(回礼)。

  记忆犹新,无论大人或小孩,每当看到有人穿着整齐手上挽了个香篮(长方型的篮子)的人回来,开口便问:“做客来么?有等路么?(有好吃的东西么?)”小气的人会说等路,大方的人会把等路分些给人吃。

  印象最深的是,新年跟着大人去做客,大人们都是挽着一香篮的鸡蛋或鸭蛋。是亲人,下辈二至四个,上辈则多二至四个,大人说好事要逢双,送出去的蛋越多,收回的米反子也越多。那时没有塑料袋,都是用草纸包米反子。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新年送礼好像有了改革。有了糖果,蛋的数量也开始多了。新年做客是件麻烦事。礼尚往来,去时挽蛋,回时挽米反子,去做客时提的是“易碎品”,父母不放心让小孩提,回家时米反子你非得提,我们经常在回家的路上就拆开草纸吃米反子呢!

  九十年代有了包装袋,我们在年底就买好糖果和包装袋,把糖果装好,用电熨斗将袋口熨好,这样一来送礼就方便多了,也好看多了。虽说里面的糖果不多,也就20个左右,长辈的多几个,再搭上几个蛋。说实话,娘家人口多,邻居多的,嫁出门的姑娘也很头痛。

  后来,亲戚之间不再送蛋,改用糖果或水果,因为蛋是易碎品。我就非常记得,每年新年几个姑姑带着表兄弟表姐妹来父母家,经常碰坏了蛋,都是我母亲垫出去的。

  这些年,亲戚们再次协商改革。新年只给老人、长辈和孩子压岁钱,后辈们免去送礼,到了约定时间,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把新一年的祝福送到。如果平时没事,又要等到来年再聚了。


  我们不送“礼”了,你还送吗?

  家乡的年夜饭

  □梁德荣

  过年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浓郁。大街上,卖春联的摊档已在摆卖春联;街头小巷人头涌涌,人们在忙着置办年货;那些在异乡工作的人,候鸟般地从各地返回自己的家乡。此情此景,令我想起除夕那天丰盛的年夜饭。

  我家在南方,和各地的风俗一样,年夜饭是过年的重头戏。这象征着团圆和幸福的年夜饭,是人们心头的一个情结,是那么深情而执著。小时候,过年时最期待的就是大年三十晚上那桌丰盛的饭菜。每当吃饭时,父亲母亲总是那么慈爱地看着我们孩子吃,一边告诉我们:“过了今天,就又长一岁了。要懂事,好好读书,长大才有出息。”自然,这是吃年夜饭时的固定节目,我们就从长辈的祝福声中,一年年地吃年夜饭,一年年地长大成人。

  在我的记忆中,年夜饭总与母亲和奶奶联系在一起。家里的女人们都会做一手拿手好菜,过年的时候自然更是大显身手。我小时候,家境并不太好,平时是难得有鱼、肉什么的吃的。除夕这天是例外。按我们客家人的习惯,年夜饭总是少不了要有鸡有鱼的。母亲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养过年时吃的鸡了。到除夕时,鸡长得都有四五斤重了。父亲将鸡杀了,余下的任务就是母亲她们的了。母亲用干柴把铁锅里的水烧得滚热,然后把鸡在滚水里焖熟了,便取出来斩块,再淋上用鸡汤和生姜、香葱制成的汁,一大盘原汁原味的鸡便可以上桌了。这就是著名的客家菜:白斩鸡。在我母亲和奶奶的手上,可谓色、香、味俱全,令人口水直流,食欲大开。直到今天,白斩鸡仍然是我最钟爱的食物。至于鱼,在那普遍贫穷的时代,是不容易得到的。但年夜饭上却又是少不了鱼的。很多人家只好用一块木头雕刻的鱼摆在盘子里,放到年夜饭桌上,以示“年年有余”。记忆是甜蜜而带着苦涩的。所幸,时代发生了巨变。在我的家乡,吃鱼早已是平常事情了。那做样子的“木鱼”再也无处可寻了。

  对于长年在外奔波的人们来说,回家过年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能及时赶回家里吃上年夜饭。有一年,我因为刚开始工作,手头的钱没多少,加上单位工作比较紧张,就打算不回家过年了。那时,我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除夕前二天,我打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我的奶奶。我吞吞吐吐地说了过年不回家的想法后,奶妈在电话那头说:“孩子,你还是回来过年吧。你有钱没钱,家里人都不在乎。只要你回家,大家一起吃顿年夜饭,就比什么都强。”听了这话,我不禁泪流满面,当即动身赶到长途汽车站,回到家,正是要吃年夜饭的时候了。奶奶看到我回来,激动得一把抱住了我。一家人幸福团圆的情景,至今还是历历在目。

  家乡的年夜饭啊!一年又一年,还是那么香,那么好吃;那么温馨,那么亲切。和千千万万户普通的中国家庭一样,我们一家在满桌盛宴中作别旧年,在幸福和温馨中迎接新春的到来。这样的情景,值得我们永远珍惜。


  记忆中的年味

  □范晓莲

  古语云:百节年为首。春节是一年中最受国人重视的节日,它象征着团圆、欢乐与幸福。客家人的年俗,兼容了中原遗风和土著习俗,分外丰富多彩,犹如一幅色彩斑斓的民俗画卷。

  客家人的春节一般分为三个阶段:入年界至除夕为准备阶段,年初一至年初五为过年阶段,年初六至元宵节为余兴阶段。

  腊月二十五日开始为入年界。入年界后,各家各户都开始积极筹备年料,大人小孩都发动起来大扫除、洗晒被褥衣物,还要添置新衣、理发沐浴等。小时候,有新衣裳穿是件特别开心的事,所以总是很期待过年。老人们还告诉我们,入了年界就不许骂人了。即便我们调皮犯些小错,大人们责备的话语往往到了嘴边又会咽下,高高举起的手掌又硬生生地收回。每当这时候,我们便乐得前仰后合,然后撒丫子跑了。大人们看着我们快乐的背影,也总会转怒为笑,高喊一声:“别跑远了,记得早点回家吃饭噢。”

  除夕前一天,家家户户都要蒸岁饭。一大早,家庭主妇便拿出早已备好的新饭甑。饭甑是木制的,呈圆柱形,用饭甑蒸的米饭有股别样的清香。岁饭要供数日,取“岁有余粮”之意。

  除夕那天,每户人家都要在大门、厅堂贴上红红的对联,在桌椅橱柜等用具上贴红纸条,叫做“封岁”、“上红”。屋里贴好各色的年画。贴对联、年画的活儿一般由成年男性承担,贴红纸条则由小孩儿完成。那时兄弟姐妹多,几个小孩笑着、跑着,嬉戏中就贴完了。主妇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年夜饭,从厨房里飘出阵阵浓香,令人垂涎三尺!调皮的孩子,总是在玩闹的间隙跑到厨房,随手就抓起一块年糕或炸肉往嘴里塞,甚至抓起个鸡腿就跑。大人们即便看见了,也顶多是笑斥一声:“小馋猫”、“没规矩”!

  到了晚上,合家团聚,执箸举杯,猜拳掷骰,欢声笑语。在外边做事的人,除非万不得已,必定赶回家来吃团圆饭。吃完年夜饭,屋子里到处灯火通明,叫“点岁火”。全家人齐聚一堂,通宵达旦,谓之“守岁”。这一夜,除了很小的孩子,没有什么人睡觉,都要守岁。古时守岁有两种含义:年长者守岁为“辞旧岁”,有珍爱光阴的意思;年轻人守岁,是为延长父母寿命。长辈用红纸做红包给孩子,还要在每个房间的灯盏下压一个红包,称“压岁”。传说,早先有个叫祟的妖怪,每年的大年三十都会出来祸害小孩。有对老夫妻怕它伤害自己的孩子,就用红纸包了八枚铜钱放在孩子身边。夜半时分,祟果然来了,却被那八枚铜钱吓跑了。原来,这八枚铜钱是由八个神仙变的,在暗中保护孩子。消息传开,家家都给孩子包铜钱。人们把这钱叫“压祟钱”,因“祟”与“岁”谐音,所以又称“压岁钱”。

  正月初一凌晨,据《通书》,择吉时,开大门,口中念叨着:“开门大吉,万事如意,脚踏四方,方方得利”,然后燃放鞭炮,辞旧迎新。天亮后的光景与除夕截然不同,门前堆着昨夜燃放的爆竹纸屑,人们大多都在休息。客家人有个规矩,年初一这天不扫地、不洗衣、不挑担。除了主妇要准备全家人的饭食外,其他人是啥活都不干的,说是辛苦忙碌一整年,难得休息一天,得彻底放松。年长者多去庙里烧香拜佛,年轻人呼朋引伴闲逛、打牌,小孩们则向长辈讨要红包,然后一边吃着口袋里的各种零食,一边尽情玩耍。女孩子爱踢毽子或玩翻毛线的游戏。男孩子最爱玩的是鞭炮,有时买一小包一小包的甩炮玩,有时捡别人家门口没放完的鞭炮,捡到一个就如获至宝,掏出口袋里的火柴或打火机,嗤地点燃,远远地扔出去,看着鞭炮炸响,开心得不得了!

  年初二开始,男人们到亲朋好友家拜年,大家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大过年!”女人们则在家中负责接待,拜年的客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家中的灶火几乎是不间断的。客人一到,首先就是放鞭炮。只要鞭炮一响,主妇就得开始做菜,鸡肉、黄焖肉煮粉皮这几样食物和滚烫的米酒是必定要摆上桌的。拜年的人有时一天要跑好几家,往往只是象征性地动动筷子,就去赶下一家了。

  春节期间,客家人的传统游乐活动极为丰富,有踩船灯、舞龙灯、舞狮、踩高跷、走古事、闹春田、唱大戏、提傀儡(木偶戏)、抬菩萨等,到处热闹非凡,充满喜庆气氛。

  立春,又叫“交春”。因其为二十四节气之首,故而颇受客家人重视。交春之时,备香案、烧香点烛,燃放鞭炮,在门上贴“迎春接福”、“春临福至”等红笺,名为“接春”。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客家人又称“正月半”,这是春节的又一个高潮。元宵节必吃“元宵”,“元宵”是用糯米粉拌红糖(或白糖)做成的丸子,花生米磨细(或芝麻)为馅儿,寓意一家甜甜蜜蜜、团团圆圆。民间有举办各种灯会,俗称“闹元宵”。元宵那天,老人、孩子追随着踩街的队伍,欢笑声、锣鼓声响成一片。七彩烟花漫天绽放,张张笑脸与璀璨灯火交相辉映,成为元宵夜最亮丽的风景……

  曾几何时,年味变得越来越淡,就连热乎乎的拜年也常被冷冰冰的信息所代替。每每念及此,便心生怅惋。不过,近年来,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人对传统节日的认同感不断增强,开始呼唤春节传统文化的回归。但愿,我们能早日回归传统,寻回记忆中的年味!


  享受年味

  □张仙玉

  我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客家女子,酿酒、蒸年糕、炸扣肉等活我从来没有做过,也不擅长用精湛的厨艺和令人佩服的酒量热情招呼一拨又一拨的客人。充其量,我只是在很随性过年,静静享受年味。

  辞旧迎新的味道是年味的序曲。进入年关,街上摆满了铺子,卖的东西都称得上年货,吆喝的声音成天不停歇,来来往往的人似乎都停不下自己的脚步。离除夕越近,我随人流逛超市的次数也越多。贴对联,是我惦记在心上的重要事项。一番辛苦后,整座房子都充满了祥瑞气息。

  腊肉的味道是年味的记忆点。还没有进入腊月,在乡下人家的庭院里,挂在竹杠上的肉条或者用篾片撑开的板鸭,是一道别样的风景,我都很羡慕这些晾晒腊肉的人家,因为容易让人想起“丰衣足食”。加工后的腊肉,那带有烟熏火燎的气息,久嚼不减的香辣咸,汇聚了古今交汇的味道,的确叫人对它情有独钟。

  拜年、聚会是年味之主歌。大年初二是回娘家拜年的日子。平日少回娘家,感觉离家乡渐行渐远。当我回到生我养我的故乡,一景一物都是那么亲切。走在路上,与那些大叔大娘彼此还能相认,他们的笑容依旧,乡音不改。偶遇同样来拜年的邻家姐妹,叙说各自的人生经历,何尝不是一件乐事。只要加强联络,故乡还是心中的故乡。与乡贤相聚,每回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感悟。那年遇见知名青年书法家马启雄,他言谈举止间的谦和,阐释了“穗实者低垂”的真实含义。他酒量不好,但每次举杯都是先喝为敬。几年来,他始终坚持一个做法:凡是四堡籍人买他的书法作品,书款都以购买者的名义捐给家乡教育促进会,资助贫困学子。几天前与定居北京的乡贤们小聚,让我这个极少出远门的人深刻领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故土情结。邹画家说,在北京过年冷清,回老家过年就热闹;在北京经常做梦,一旦回到乡下老家,晚上睡觉特别安稳,一觉到天亮。他们聊家乡的文化事业发展,聊四堡雕版印刷遗址的保护,他们非常愿意为家乡的建设出谋划策出钱出力。

  精彩纷呈的民俗活动是年味之副歌。民俗能够完好地保留下来,是因为它有令人信服的理由,或者令人怀念的趣味。连城游大龙、走古事、游大粽、犁春牛、河源十三坊游公太等等,都名扬中外,也是我们当地人的最爱。它们大都集中在正月,因此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年才算过完,大家才安心学习工作。我也喜欢到现场去凑热闹。那年到姑田看游大龙,兴奋得像个孩子,走街串巷欣赏家家户户的龙,跟着接龙的队伍挤在田埂上看祭龙接龙仪式,晚上跟着龙队走,坚持到曲终人散。一个在客家文化里浸润的客家女子,又怎能拒绝罗坊走古事的华丽狂欢之诱惑?喧天的锣鼓,响彻云霄的神铳,化妆成唐代威武将军的坐古事棚的幼童,在冰冷湍急的溪水中磅礴的狂欢气势,让我的每根神经紧张而快乐。村民们把各种美好祈愿许在隆重的走古事队伍中,敬神的文化意涵与娱乐方式却留在我们心中。老北街的灯饰展,连续几年都如期举行,期期我都不错过……

  各种年味,待正月过后留给我们细细品味。

  远去的年味

  □苏冠生

  一年一度的春节过去了,但是在我心里已经没有了小时候那股浓浓的、难以割舍的年味。

  小时候,我们掰着小手指数着日子盼过年。那时,过年对我们来说是多么重要,那是一段欢乐、难忘的时光。

  每年的腊月二十五那天,进入了“年界”,大家便忙着大扫除,作过年的准备,俗称“扫屋”,寓意为除旧迎新。

  每年要等腊月二十八的那一天,父亲的发小阿清叔一大早就会如约而至,来我们家做新衣服。那是我们最期盼的时候,他挨个给我们量好尺寸,经过一番仔细剪裁,下午才能一件一件地缝制,一直忙到傍晚才能把我们全家的新衣衫完全做好。之后的两天,小孩要忙着帮大人杀鸡杀鸭,贴春联、贴年画。

  除夕晚,吃完年夜饭,领完压岁钱,便迫不及待地拿着大人分发的手电筒,走家串户,冒着呛人的硝烟捡鞭炮。那时,没有定时炮,也没有五光十色、震耳欲聋的烟花,更没法玩微信,看群星荟萃、精彩绝伦的春晚;我们天真烂漫的小伙伴们欢呼雀跃,彻夜疯玩。

  大年初一,全村男女老少都穿着崭新,互相说着祝福的好话,走家串户,吃喝玩乐。这样的节庆活动一直延续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元宵节又开始闹花灯、祭祖等活动,一个春节忙活下来好不热闹。

  如今,已步入中年的我,不喜欢应酬,习惯了清净,即使春节期间,依然与往常一样,喜欢独自一人幽静藏于一隅,或是看书读报,或是登山远眺,或是河边漫步,远离人群,逍遥自在。唯独不同的是,在春节期间,可以撇开工作上的烦恼,与家人共度佳节,享受天伦之乐,但是,却会厌恶那种过度的喧嚣和吵闹。春节期间,在春寒料峭的早晨,天刚蒙蒙亮,就有人开始不间断地放着鞭炮,那是睡意正浓的时候,懒在温暖的被窝里,被人吵得心烦意乱,真是难受。更有甚者,到了深夜,还总有些得瑟的人,在有意显摆,突然燃放几发烟花,一阵呼啸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人从梦中惊醒,简直有点抓狂的感觉。有时我忍不住披衣起身探望是哪个放的,几欲破口大骂,此时妻子会好心劝我,又不止吵着你一个,心态要放好来,不要跟人斤斤计较,何必多事呢?说来也是,重新躺下,却辗转反侧,睡意全消。一个春节下来,睡梦总被打断,好不气恼,却无从发泄。

  除夕晚上到年初一,人们接连放鞭炮除旧迎新,却不马上扫掉燃放以后留下的垃圾。按老一辈人的说法,会把财气扫掉,要等初二才能清扫。踩着厚厚的爆竹的残余物,灰尘四起,有洁癖的我总是难以接受,巴不得早点扫去。

  几番折腾下来,这个年过得如何?真是感慨颇多,儿时的年味早已远去了。


  盼过年

  □卢椿禄

  过大年,是我小时候最盼望的日子。每当“冬至”过后,我常常会独自屈指数数还有几天过大年。过大年会给我带来许多欢乐,会给我送来丰盛的收获。

  除夕前,父母亲和楼里的叔叔婶婶一样,都在为新年而忙碌。母亲早早地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把橱柜桌椅擦得焕然一新,把蚊帐被盖洗得干干净净。我也长大了,能帮母亲干点活,帮提水,洗擦布,倒垃圾,搬桌椅。母亲见我勤快,打心眼里高兴。父亲也在为家里、为邻里写春联、贴春联、挂年画、悬灯笼。楼里楼外装饰一新,呈现一派浓浓的节日氛围。

  除夕那天,天刚蒙蒙亮,父母亲就起床干活了。他们杀鸡鸭、宰兔子、买猪肉、买鲜鱼、切年糕,很快就把“三牲”弄熟了。父亲收拾好香烛、鞭炮、纸钱、茶点后,就挑着担子带我去祖祠拜祖先。祠堂里香火缭绕,烛光闪闪,人声鼎沸,香案上摆满“三牲”供品。大家一面虔诚地祭拜祖先,一面彬彬有礼互祝过大年。祭拜临近结束,人群在祠堂外的鞭炮声中散去。

  傍晚,在父母亲的精心操持下,一桌丰盛的美食佳肴摆上了桌面。当我放完鞭炮后,晚宴开始了。父亲说,“今年老天保佑收成好,也多亏你母亲的辛劳……母亲也夹了一个兔子腿给我,让我受宠若惊,喜笑颜开,饱吃一顿呀!

  晚宴后,母亲喜滋滋地递给我一套新衣服,新鞋子,还有一个“压岁”红包,叮嘱我要穿整齐,要保持清洁,要让大人疼你爱你,对人要有礼貌……我笑吟吟的频频点头,请母亲放心。晚上,房间里灯光通明。母亲说这是点灯“照岁”,于是我对着灯光难以入眠,只盼着天亮快点到来。不知不觉中,楼里楼外鞭炮声骤然响起。我知道这是各家各户开楼门迎新年的时刻到了,便一骨碌起了床,走到大门口与同伴们一道放鞭炮取乐……

  天亮了,母亲让全家人吃甜甜的“汤圆”。母亲祝福全家人团团圆圆,生活甜甜蜜蜜。吃罢早饭,我就向楼里的叔叔婶婶拜年,祝他们新年快乐。他们也都塞给我糖果、橘子,还有红包,鼓励我要好好读书,为长辈争光。接着我又同兄弟们一道去给远房的叔叔婶婶拜年。中午时分,村子里人来人往,许多家宴也相应而起,厅堂里宾客盈门,“划拳”喝酒的呼声此起彼伏,处处是亲朋好友聚集的好风景。

  大年初二开始,母亲便带我去探亲访友。各个村寨的叔叔们又开始筹备闹元宵活动了。他们有的在彩排采茶灯,有的在彩排双龙戏珠,有的彩排骑竹马,有的彩排舞龙狮,有的彩排打腰鼓……各式各样的民间文艺节目纷纷登场亮相,只待元宵佳节一展身手。

  春节春意盎然,锣鼓喧天。人们欢欣鼓舞,欢呼雀跃。小时候的记忆让我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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